第(1/3)页 章台宫。 殿内燃着檀香,青烟袅袅,与阳光交织成一层薄薄的雾霭。 铜漏在墙角滴答作响,一声一声,不紧不慢,仿佛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。 嬴凌坐在条案后面,手中执笔,正在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书。 他的面前摊着几卷文书,有各地郡守呈报的秋收数字,有治栗内史关于赈灾拨款的请示,有少府关于皇帝用度限额的具体方案,还有尚学宫诸子百家关于选官制度的各种建议。 他看得很快,批得也很快,笔尖在文书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,如同一场无声的春雨。 他穿着常服,月白色的深衣,腰间系着素色丝绦,头发以玉簪束起,没有戴冠。 不远处,嬴政半躺在一把特制的老爷椅上。 嬴政闭着眼睛,似乎在小憩。 但他的手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想心事。 这两日,儿子提出了太多让他震惊的话题。 监督皇权,限制皇帝用度,改革选官制度。 每一条都与他当年奉行的治国理念相悖。若是放在从前,他早就拍案而起,厉声质问:“你是要毁了朕打下的江山吗?” 可他忍住了。 因为他不再是皇帝了。 嬴凌才是。 他只是一个“帝师”,一个已经“驾崩”的始皇帝。 他不能再用皇帝的身份去干涉朝政,不能再用父亲的威严去压制儿子的主张。他只能看着,听着,想着。 他在努力地试着去理解这个儿子。 理解他的想法,理解他的追求,理解他为什么要做这些“离经叛道”的事。 他相信,嬴凌做这些事,一定有他的道理。 所以他没有再提出质疑。 他只是坐在那里,静静地观察,默默地思考。 嬴政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儿子身上。 那张年轻的面孔在阳光的照耀下,显得格外专注,格外认真。 他忽然想起当年自己亲政时的情景。 那时的他,也是这样年轻,也是这样意气风发,也是这样想要改变一切。 可他用的是刀剑,是铁血,是严刑峻法。 而儿子用的,是制度,是舆论,是人心。 时代真的不同了。 “你心中想必已经有了如何选拔官员的方法了吧。”嬴政开口,声音不高,却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 嬴凌停下笔,抬起头,看着父亲。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:“这自然是有的。” 嬴政也笑了。 他就知道,儿子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。 提出选官制度改革这么大的事,儿子心中如果没有成熟的方案,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。 “不如先说来听听。”嬴政微微前倾身体,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 他确实想听听,儿子到底是怎么想的。 是沿用周朝的“世卿世禄”? 还是效仿秦国的“军功爵制”? 亦或是开创新的选官模式? 嬴凌却笑着摇了摇头。 他的笑容里有一丝狡黠:“父皇请稍等。朕既然已经提出对皇权的监督,那选拔官员的方法自然不能仅仅由皇帝提出,然后就决定了。” “否则,那不还是皇帝一人说了算吗?跟以前有什么区别?” 嬴政的眉头微微一动。 嬴凌继续道,声音平和却坚定:“大秦人才济济,诸子百家思想各有不同。对于选拔官员一事,他们肯定是有不同的想法的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