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火苗在他脸上跳了一下,照亮了那双沉到底的眼睛。 他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腔里慢慢淌出来。 “王虎。” 语气变了。不是审讯,不是威胁,更接近一个老朋友在跟你聊天。 “周正国的人满世界找你,要的是你的命。后巷那个替死鬼你也看见了,脖子从这儿——”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在自己左耳下方比划了一道,“切到这儿。干净利索,职业手法。” 王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 “他们杀了那个流浪汉,本来是想让追过来的人以为你已经死了。但你比他们想得聪明,你躲进了垃圾车。” 陆诚弹了弹烟灰,灰烬落在王虎脚边。 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就算今天你从垃圾堆里活着爬出来了,明天呢?后天呢?周正国是冀州市局常务副局长,他要弄死一个通缉犯,你觉得你能跑到哪儿去?” 王虎的眼神开始飘了,不再盯着电击器,也不再看门口。 他低下头,盯着自己那只脱臼的右手腕,嘴唇翕动了几下,没出声。 “现在能让你活到接受审判的,只有我。” 陆诚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,指着王虎。 “你只有一次机会,证明你还有活着的价值。” 周正国。 这三个字落进王虎耳朵里的那一瞬间,他整个人的状态变了。 不是更害怕了,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恨、怕、委屈、不甘,全搅在一起。 他活了二十一年的逃亡生涯,每一天都活在周正国那张网的阴影下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人的手段。 但他还想苟着。 陆诚读出了这层变化,没给他喘息的时间。 “九四年,西郊玉米地。你用的不是红色连衣裙,也不是蓝色工装。” 陆诚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 “是花上衣。蓝底碎花的上衣。” 王虎的身体僵住了。 彻底僵住。 二十一年。 二十一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人——警察、检察官、律师、甚至周正国本人——说出过这三个字。 花上衣。 这是只有他和那个死去的女孩之间的秘密,是他亲手从她身上扒下来、攥在手里、勒紧的那件衣服。 他以为这个秘密会跟着他进棺材。 王虎的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,反复了三四次。 然后整个人从墙角滑下来,膝盖砸在地上,额头磕在水泥地上,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。 “大哥……大哥我说!我全说!求你让我活着!求你让我活着啊!” 鼻涕、眼泪、口水混在一起,糊了满脸。他那只没脱臼的左手死死抓着陆诚的裤脚,指甲嵌进布料里,指缝里还塞着垃圾车里带出来的菜叶子。 陆诚没动。低头看了他三秒,然后偏过头,朝摄像机的方向努了努下巴。 周毅瞬间明白,按下录制键。 “说。” 王虎跪在高清镜头前,鼻涕拉出老长的丝,声音断断续续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。 “九四年……七月二十三,下大雨。我从工地上出来,喝了酒……走到西郊那片玉米地边上的土路,看见一个女的在路边的棚子底下躲雨……” 他吸了一大口鼻涕,咽下去。 “她穿着一件蓝底碎花的上衣,下面是条黑裤子。我……我上去跟她搭话,她不搭理我。我就……” 他说不下去了,浑身发抖。 雷虎的战术靴往前挪了半步。 王虎哆嗦着继续:“我把她拖进玉米地里……完事之后她一直哭一直叫,我怕她报警,我就……我就把她身上那件花上衣脱下来,绕在她脖子上,勒……” 他做了一个双手拧紧的动作,自己先干呕了一声。 “勒了得有两三分钟……她不动了。” 工具间里安静了五秒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