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陆诚他站了起来。 动作不快,甚至称得上慢条斯理。 “审判长,代理人申请传唤本案最后一名证人。” 他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新的传唤申请书,递给书记员。 申请书只有一页纸,传唤对象一栏写着三个字——张德厚。 审判长接过申请书,翻看了附件中的身份信息和关联说明,与两名陪审法官低声交流了几秒。 “代理人申请传唤的证人与本案有何关联?” 陆诚开口:“张德厚,原冀州市第一看守所三监区值班狱警,一九九四年八月在岗。聂远被羁押期间,他是该监区唯一连续值守五天的当班人员。” 他顿了一拍。 “关于那消失的五天,他是除周正国之外,唯一的亲历者。” 审判长点头:“准许传唤。法警,带证人入庭。” 法庭右侧的橡木门第三次被推开。 走进来的是一个老头。 头发全白了,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,背佝偻着,两条腿打颤,每迈一步都得在法警的胳膊上借一下力。 他穿了一件老式中山装,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,领口却歪了。 左手一直攥着右手的手腕,从侧门到证人席,不到十五步。他走了将近一分钟。 经过旁听席的时候,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脚尖上,脑袋压得极低。 不敢看。 一眼都不敢往周正国那个方向偏。 弹幕先炸了一轮—— “这老头谁啊?狱警?” “看这抖法,周正国当年到底干了什么?” “别催别催,陆诚的牌一张比一张大……” 张德厚坐进证人席,屁股只挨了椅面的一个边。两只手搁在桌上,十根手指绞在一起,骨节咔咔响。 书记员宣读证人权利义务告知书。 张德厚举右手宣誓的时候,手臂抬到一半就开始剧烈发抖,誓词念了两遍才念完整。 审判长开口:“证人张德厚,请如实回答代理人的提问。” 陆诚没有急着开口,他看着张德厚的眼睛。 今天凌晨四点,在最高法羁押室的会见区,他见过这双眼睛。 那时候张德厚缩在铁椅子上,两只手捂着脸,浑身筛糠一样抖。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——“我不敢说,我不敢说,他会杀了我全家……” 陆诚没有劝他。 他在脑海中默默激活了【记忆宫殿】。 正义值余额从756,000跳到了7530,000。 三千点正义值灌入张德厚的神经回路,那些被恐惧压了二十一年的画面被强行从脑沟回的最深处拽了出来。 电棍的嗞嗞声。 聂远嘶哑到变形的哭嚎。 周正国站在审讯室门口,叼着烟,用皮鞋尖踢了一脚瘫在地上的少年。 “签不签?不签今晚继续。” 这些画面在张德厚的脑子里炸开的时候,老头整个人痉挛了一下,捂着脸哭出了声。 然后他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。 “我说……我全说。” 此刻,法庭之上。 陆诚的声音平稳落下:“张德厚,一九九四年八月五日到八月十日,你在冀州市第一看守所三监区值班。聂远被关押在你负责的监室。这五天里,你看到了什么?” 张德厚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。他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,抹完手背上全是湿的。 “第一天……第一天晚上,周队长带了三个人进来。” 他的声音很小,气息断断续续,法庭的扩音器把每个字都放大了。 “他们把那个娃……把聂远从监室拎出去,拖到走廊尽头的那间空屋子。我听到了电棍的声音,嗞嗞嗞,响了很久。” 张德厚的手开始抖得更厉害。 “聂远一直在叫。叫了一夜。叫到后来嗓子哑了,声音跟漏了气的风箱似的。第二天早上拖回来的时候,他的手腕上全是血印子,两只胳膊肿得老高。” 他停了一下,咽了口唾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