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不过,近些日动作频频的赢三父倒是站出来了。 “太宰,本司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 费忌眼神一凝。 “大司徒但讲无妨。” “自古嫡长有序,此乃上礼。”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 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有人张着嘴忘了闭上,有人瞪着眼忘了眨,有人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。 废长立幼,是费忌一手操办的,当然,也有赢三父的光。 如今赢三父当众说出来,当着费忌的面说出来——他疯了? 他不要命了? 还是……他终于要撕破那张脸了? 今天这一步踏出去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 “太宰。” 赢三父的声音提高了,不再低沉,而是洪亮,亮得像一面被敲响的铜锣,嗡嗡地回荡在大殿里。 “先君有三子,长曰赢说,次曰赢嘉,幼曰出子。“ “赢说公子乃先君嫡长,仁德宽厚,深得人心。“ “先君在时,虽未明立储君,可朝野上下,谁人不知,先君最器重的便是赢说公子?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百官,扫过那些低垂的头、躲闪的眼、微微发抖的肩膀。 “可先君崩逝之后,太宰以‘赢说公子性情暴戾、难安邦国’为由,废长立幼,扶出子上位。“ 殿中更静了。 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树叶的声音,沙沙沙,像有人在远处叹气。 静得能听见出子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,乳母连忙捂住他的嘴,把他抱得更紧了些。 静得能听见有人咽了一口口水,咕咚一声,在寂静里响得像一声闷雷。 费忌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,看着赢三父。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波澜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 可那平静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是冷,是嘲,还是别的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 “太宰以‘出子年幼,可由太宰与大司徒辅政’为由,扶幼子登位。“ “可这一年多来,太宰所谓的‘辅政’,辅的是谁的政?“ “是幼主的政,还是太宰自己的政?” 这句话太重了。 重得像一座山,轰的一声砸下来,砸得殿中所有人都变了脸色。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有人脸色煞白,有人低下头不敢看,有人偷偷抬眼想看费忌的表情。 费忌的脸上,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,像嘲讽,又像怜悯。 “大司徒。” “大司徒今日的话,似乎多了些。” 赢三父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,没有闪。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头颅昂得高高的。 “太宰,本司的话,不是多了,是憋了一年多,今天终于憋不住了。” 殿中又是一阵死寂。 “幼主在上,大司徒今日身体不适,言语多有冒失。“ “臣请幼主恩准,大司徒回府歇息。” 费忌微微侧着身,面朝君位,姿态恭谨,语气温和,仿佛真的在替一个“身体不适”的同僚请命。 出子哪里听得懂这些话。 他只是一岁多的孩子,嘴里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,声音稚嫩,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脆。 这能算什么? 费忌直起身,转向殿外的宫卫道:“来人,送大司徒回府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