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从他们讨论陪嫁的时候? 从顾剑棠说要和他一战的时候? 还是—— 从他们商议如何应对北境的时候? 张巨鹿的手指,在袖中缓缓收紧。 可他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 只是看着秦牧,等待着。 秦牧看着他这副模样,轻轻笑了。 “放心。”他说,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聊家常。 “朕不会为难你们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内四人: “朕这次来,只是为了——” 他的目光,落在赵清雪脸上。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此刻满是温柔。 “带她回去。” “顺便——” 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张巨鹿: “和你们商量一下,大婚的事宜。” 张巨鹿沉默了。 顾剑棠也沉默了。 天启殿内,烛火摇曳。 紫檀木长案上,那盏青玉台灯的光芒在夜风中微微晃动,将几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金砖地面上,拉得忽长忽短。 秦牧坐在皇位上,一手支颐,姿态慵懒。 他就那样坐着,仿佛这座离阳皇宫的正殿,与他养心殿的偏厅并无区别。 月白色的长袍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衣摆垂落在金砖地面上,与那象征着离阳皇权的紫檀木长案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。 赵清雪站在他身后,与他相距不过三尺。 她就那样站着,月白色的衣裙在烛光下同样泛着柔和的光。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,此刻正望着长案对面的两人。 望着张巨鹿。 望着顾剑棠。 望着她最信任的两位老臣。 张巨鹿坐在长案左侧的紫檀木圈椅上。 那张苍老的脸上,此刻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 那双锐利了一辈子的眼眸,此刻微微垂着,落在那张摊开的舆图上。 可那眼中,分明什么都没看进去。 他的手指,在袖中缓缓摩挲着。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 摩挲的,是腰间那枚随身携带的玉佩。 那玉佩是先帝赐给他的,上面刻着“忠”字。 三十年了。 这枚玉佩,他从没有离过身。 顾剑棠坐在长案右侧。 他的坐姿依旧笔挺,玄铁战甲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 可那双虎目,此刻却低垂着,落在自己那双沾着血迹的手上。 虎口处的伤口已经凝固,结成暗红色的血痂。 那血痂在他掌心,触目惊心。 他就那样看着,一动不动。 仿佛在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。 对于这俩人的沉默,秦牧也不在意,而是收回目光,落在长案上。 那张舆图,此刻就摊在他面前。 舆图上,标注着离阳的山川河流,城池关隘。 那些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,此刻就在他眼前。 很快,这些地方也将会属于大秦所有。 张巨鹿的目光,落在秦牧目光所看的地方,心中突然一跳,本能告诉他,必须现在转移话题。 于是他声音沙哑地问: “陛下具体想谈什么?” 秦牧看着他,轻轻笑了。 “谈什么?”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。 然后,他靠在椅背上,姿态更加慵懒。 那双深邃的眼眸,落在张巨鹿脸上。 “张相。” “朕方才听你们商量了半天。” “又是聘礼,又是陪嫁,又是如何应对朝野,又是如何应对北境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如渊: “那咱们就从这些开始谈吧。” 张巨鹿沉默了。 他看着秦牧,看着那张含笑的、从容的脸。 心中,那刚刚压下去的不甘,又翻涌了一下。 聘礼。 陪嫁。 这些本该是离阳向大秦索要的东西。 这些本该是他们谈判的筹码。 可此刻,从秦牧口中说出来,却让他觉得—— 好讽刺。 张巨鹿叹了口气,声音依旧沙哑,却异常清晰: “陛下想谈什么,臣便谈什么。” 秦牧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中的欣赏又深了几分。 他没有再卖关子。 只是淡淡道: “那就从聘礼开始吧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张巨鹿脸上: “你们离阳,想要什么?” 张巨鹿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 他看着秦牧,看着那张认真的、毫无作伪的脸。 想要什么? 他们想要的东西多了。 想要大秦割让澜沧江以东的三座城池。 想要大秦赔偿黄金百万两。 想要大秦承诺永不侵犯离阳边境。 想要—— 可他知道,这些都不可能。 因为秦牧不是来谈判的。 他是来通知的。 是来让他们接受的。 张巨鹿闭上眼。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 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 “臣斗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却清晰。 “离阳只想要——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 “陛下的平安。” 秦牧挑了挑眉。 “就这些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