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母亲沉入湖底的地方,水波渐渐平复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芈瑶跪在湖边,掌心还攥着三块木牌——父亲刻的“必”、母亲刻的“必”、她自己六岁那年刻的“必”。木牌边缘硌得生疼,可她没有松手。她盯着那片绿色的湖,湖水依旧平静,但湖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上浮。 “娘娘。”李信挣扎着爬起来,左肩的伤口又渗出血,“您母亲说的解药——艾草、苍术、雄黄熬汤,必须传回番禺。再晚,城里的百姓……” 芈瑶闭了闭眼。 母亲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:“和扶苏一起,好好活着。” 她睁开眼,站起身,声音已经稳下来:“李将军,你的伤——” “末将死不了。”李信咬牙撕下一截战袍,胡乱勒紧伤口,“娘娘,我们得出去。穆兰,来时那条路还能走吗?” 穆兰摇头:“末将进山时,发现洞口有黑衣人把守。刚才那一震,恐怕洞口已经被封了。” 仿佛印证她的话,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隆声——那是巨石滚落的声音。 芈瑶攥紧木牌,指甲嵌进掌心。 “母亲沉湖前,指了那个方向。”她抬起下巴,指向湖边另一侧的岔路,一条狭窄的石缝,黑黝黝的看不清深浅,“她说湖里有东西。那条路,可能通往水源。” 李信和穆兰对视一眼。 “娘娘,您不能——”穆兰刚开口,就被芈瑶打断。 “我能。”芈瑶把三块木牌塞进怀里,贴着心口的位置,“母亲用命换来的话,我不能让它烂在这洞里。那条路再险,也要走。” 她迈步向岔路走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洞中回响。 李信咬牙跟上,穆兰按剑护在芈瑶身侧。 --- 番禺城头。 副将赵贲按剑而立,盯着城下那五十三口棺材。棺材后面,黑衣人的队伍又扩大了——多了一排投石车,车上装着的不是石头,是一具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。 “将军!”哨兵惊呼,“他们……他们要抛尸进城!” 赵贲额头青筋直跳。 穆将军临走前交代:守住城门,等她回来。可这群畜生要把瘟尸抛进来,一旦入城,瘟疫必然失控。 “弓箭手!”他厉喝,“瞄准投石车,敢靠近就射!” 话音未落,对面投石车已经发动。 第一具尸体划过一道弧线,“砰”地砸在城墙上,碎裂的腐肉溅了守军一身。第二具直接越过城墙,落在城内民居的屋顶上,瓦片碎裂,腐臭弥漫。 百姓的尖叫声四起。 “将军!”副尉满脸惊恐,“这样下去,城里——” 赵贲拔出剑,一剑砍断从城下飞上来的箭矢:“传令下去,所有百姓进屋,关紧门窗!凡是沾到尸水的,立刻用火烧伤口!组织人手,把落在城内的尸体集中焚烧!” “可是水源——” 赵贲心头一沉。 水源。番禺城的水,都是从山上流下来的。如果山上那湖真的有毒…… 他不敢再想。 城下,黑衣人策马而出,青铜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:“赵将军,你们皇后娘娘呢?不是说她是活菩萨吗?怎么,菩萨不管你们死活了?” 赵贲咬紧牙关,一言不发。 黑衣人大笑,抬手一挥。 投石车再次发动,十几具瘟尸呼啸着砸向城内。 --- 南下道上。 扶苏勒马而立,三万大军在他身后列成阵势。 前方山谷,寂静得不正常。 “陛下。”斥候飞马来报,“山谷两侧有埋伏,至少两千人,弓箭手占七成。” 扶苏没有说话,只是抬眼看向两侧的山坡。春日正午的阳光照在山林间,却照不出半点鸟雀的影子——有人把鸟都惊走了。 “陛下,末将请战。”身边的中郎将按剑待命。 扶苏抬起手。 他摸向怀里,那里有芈瑶临别时塞给他的锦囊。锦囊里只有一句话:“陛下,臣妾等您。” 掌心传来锦囊的温度。 “传令。”扶苏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,“轻骑三千,从左侧山坳绕后。弩手一千,正面佯攻。其余人——” 他拔出秦剑,剑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 “随朕,正面破敌。” “遵命!” 三万大军无声而动,战旗翻卷,甲叶轻撞,马蹄裹着厚布踩在地上,只有闷雷般的震动。 山谷两侧的伏兵还没反应过来,绕后的轻骑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。 扶苏一马当先,冲入谷口。 箭矢如雨而下,他挥剑格开,身后弩手同时仰射,密集的箭雨压得山坡上的伏兵抬不起头。 “杀——” 秦军锐士怒吼着冲上山坡。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。伏兵本是黑衣人雇来的山贼和六国余孽,仗着地形想拖延秦军。可当扶苏亲冒矢石冲在最前面时,他们的胆已经寒了。 一个山贼头目挥刀扑来,扶苏侧身让过,秦剑顺势横扫,头目惨叫倒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