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叶默看着邝天生,看着他眼底那种近乎疯狂的执念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 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,在短短几年里,失去了父亲,失去了爱人,背负着血海深仇,用父亲留下的洗脑术,精心策划了一场复仇。 他恨吴志苏,恨那些害死父亲的人。 他也恨王春梅她们,恨那些夺走张倩玲生命的人。 他用自己的方式,一个一个地讨回了“公道”。 但他也把自己葬送了。 “吴志苏,也是你杀的?”叶默的声音很平静。 邝天生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。 变得更深、更慢,像是在刻意控制。 “他害死我父亲,死不足惜。” “你怎么杀的他?” “这不重要。”邝天生摇了摇头,“重要的是,他死了。和我父亲一样,死在了他该死的地方。” 叶默停顿了片刻,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。 “是不是王春梅她们害死了张倩玲,你为了替她报仇,用洗脑术控制她们,让她们自杀?” 这三个字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邝天生心底最深处的那扇门。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 那张一直平静的脸上,终于出现了裂痕。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,眼眶瞬间泛红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。 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刀割一样的疼痛。 然后,他闭上了眼睛。 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流,一滴一滴,落在桌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 邝天生没有出声。 他就那么闭着眼睛,流着泪,一动不动,像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。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眼泪落在桌上的声音。 叶默没有说话,阮队长也没有说话。 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,等他。 过了很久,邝天生缓缓睁开眼睛,眼眶通红,但眼泪已经停了。 他看着叶默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还没来得及开口——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。 那种颤抖不是哭泣时的抽噎,而是一种无法控制的、从骨头里往外翻涌的痉挛。 他的双手猛地抓住桌沿,指节瞬间泛白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一样。 “邝天生?邝天生!”叶默猛地站起身。 邝天生的嘴巴张开了,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在剧烈地收缩,然后,一口白沫从他嘴里涌了出来,顺着嘴角往下流,滴在桌面上,滴在他的衣服上。 “不好!服毒了!”阮队长从角落冲过来,一把扶住邝天生的肩膀。 邝天生的身体还在抖,但力气明显在流失,整个人开始往下滑。 他的眼睛还睁着,但目光已经涣散了,瞳孔对不上焦,像是正在从这间审讯室里慢慢飘走。 “快叫救护车!快!”叶默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。 阮队长冲出审讯室,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 叶默蹲在邝天生身边,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,另一只手撑着他的头,不让他从椅子上滑下去。 邝天生的身体很轻,轻得像一片纸,但抖得很厉害,像是有一台看不见的发动机在他体内高速运转。 “邝天生,你听我说。”叶默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你不能死。你死了,张倩玲就真的白死了。” 邝天生的手指动了动,像是想抓住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有抓住。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只说出了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,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。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,身体也不再颤抖,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审讯椅上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 但叶默知道,他不是睡着了。 “快!抬出去!救护车到了没有?”叶默朝门外喊。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两名民警冲进来,一人一边,把邝天生从椅子上架起来。 阮队长在前面开路,一群人穿过走廊,冲下楼梯,冲出大门。 救护车已经到了,蓝红色的灯光在夜色中旋转,刺眼而急促。 医护人员把邝天生抬上担架,推上救护车,车门关上的瞬间,叶默也跳了上去。 “我跟车走。” 阮队长没有拦他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去安排人手跟进。 救护车在夜色中疾驰,警笛声撕裂着安静的街道。 邝天生躺在担架上,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,嘴唇发紫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 护士在给他量血压、测心率,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在车厢里格外清晰。 叶默坐在角落里,看着邝天生的脸。 这张脸很年轻,很清秀,如果不是在审讯室里遇到,走在街上,他可能会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