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燕青把这张脸记住了,没多待,下了楼。 出了矾楼,御街上人来人往。 日头正好,晒在身上暖烘烘的。 燕青站在门口,把赵楷这枚钉子的位置在脑子里标了个记号。 不急着拔。 钉子拔了,赵楷还会插第二根。留着,反倒知道对方盯着哪儿。 他站了一会儿,往巷子里拐了一圈,到了李师师后院窗下,把矾楼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布局改了,灯位定了,陈掌柜被压下去了,这些都是好消息。赵楷安了个钉子,这是坏消息。 楼上安静了很久。 久到燕青以为李师师不在。 然后纱帘动了一下,一丝凉意从窗口飘下来。 不是风。 就是一股说不上来的冷。 然后什么都没了。 纱帘归位,窗口恢复了原样。 燕青等了一息,转身走了。 李师师没说话,但她的反应他读懂了——赵楷这步棋,她早就防着,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。 算了,回去再议。 往金明池方向走,路过东边一条岔巷口,有个老婆子在路边支了个小摊,竹签子上串了一排糖葫芦,红彤彤的,山楂外头裹着糖衣,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。 燕青掏了两文钱,买了一串。 咬了一口,酸的,牙根都发麻。 又咬了一口。 甜了。 他举着糖葫芦往前走,嘴里嚼着,脑子里还在转秋宴的事。 走了大约两条巷子。 燕青的牙停了。 身后有人。 不是错觉。 脚步声,一个人的,不急不缓,步幅匀称,节奏稳定,不远不近,始终跟他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。 他快一步,后面快一步。 他慢下来,后面也慢下来。 燕青咬着糖葫芦,没回头。 往前又走了半条巷子,到了一个三叉路口,左转是金明池方向,右转是回城东主街。 他停了。 低头咬糖葫芦,听。 身后的脚步也停了。 停的位置,大约在二十步开外。 燕青把最后一颗山楂塞进嘴里,竹签子随手往路边一扔。 手搭上腰间,转过身去。 巷子里,空的。 没人。 但墙根底下有一片刚踩过的湿泥印,新鲜的,还没干。 燕青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个脚印。 鞋底纹路很浅,不是普通布鞋——是软底的。 练家子穿的鞋。 他直起身,把那个三叉路口的位置记在了脑子里。 回去的路上,他又回头看了三次。 每次都没人。 但每次停下来仔细听,总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动静,从某个墙角后面飘过来,似有似无的。 跟到金明池巷口的时候,那个动静消失了。 彻底消失。 燕青推开院门,站在门槛上回头望着巷子尽头。 空空荡荡的。 他把门带上,插好门闩。 手心是潮的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