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心归平和 自我和解 第47章 澳洲对峙 大义护母-《静水深流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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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时光匆匆流转,转眼便来到2023年。岭南漫长的雨季早已落幕,深圳的阳光重新洒满街巷,可静姐家里积压多年的阴霾,却依旧没有彻底散去。E速贷爆雷的惨痛教训、前夫一夜之间散尽两千万身家的狼狈、数年清贫拮据的日子、疫情里母子相依相守的艰难,一幕幕过往交织在一起,刻在了这个家庭的骨血里,再也无法轻易抹去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以为,前夫经历了倾家荡产的致命打击,耗尽半生贪婪执念,受尽现实残酷惩罚,总会收敛心性,安分守己,安安稳稳在深圳度日,陪着孩子慢慢长大,踏踏实实过完往后余生。可没有人料到,本性难移的他,即便一无所有,依旧改不掉好大喜功、投机钻营、妄图依靠依附他人躺享富贵的本性。投资彻底失败、所有本金血本无归、司法清算回款寥寥无几、昔日惠州人脉尽数断绝、身边亲友无人愿意再帮扶他,走投无路之下,他没有反思自己半生荒唐,没有愧疚亏欠妻儿半生,反而把所有希望,全部寄托在了远在澳洲早已站稳脚跟的长子阿辰身上。

    阿辰,十二地支之辰,不带日字头,是静姐用心取的名字,沉稳厚重,一生顺遂。早年静姐拿出房产抵押,凑齐三十万抵押金,送阿辰远赴澳洲闯荡创业。那些年阿辰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打拼,无依无靠,省吃俭用,吃苦耐劳,熬过最难熬的起步岁月,吃过旁人无法想象的苦,受过无数白眼与排挤,一步步从陌生立足,到创业稳定,再到成家立业、娶妻生子,拥有了属于自己安稳幸福的小家庭。

    他有温柔懂事的妻子,有可爱乖巧的孩子,事业步入正轨,生活富足安稳,在澳洲彻底扎下了根,成为了全家人的骄傲,也是静姐半生苦难里,最大的底气与慰藉。远隔万里山海,阿辰始终记挂母亲,从小到大,母亲为这个家牺牲一切、隐忍半生、放弃事业、放弃爱好、放弃自我,一辈子围着丈夫、围着孩子打转,三十年青春耗尽,没有社保、没有医保、没有退休金、没有属于自己的安稳晚年,一辈子毫无保障,卑微又辛苦。

    阿辰心里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所以他早早就在心里立下誓言,等自己安稳下来,一定要接母亲来澳洲养老,让操劳一生、受尽委屈的静姐,远离深圳一地鸡毛的婚姻纠葛,远离冷漠自私的前夫,远离所有伤心往事,安享无忧无虑、幸福平和的晚年。这份心意,坚定纯粹,从未动摇,也从未改变。

    而前夫恰恰看中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他知道长子孝顺顾家,知道阿辰心软重情,知道自己是阿辰生父,血脉亲情无法割舍。身无分文、无家可依、无人收留的他,动起了歪心思,四处凑钱、借贷、变卖仅剩的零星物件,耗费巨额成本,花钱办理澳洲移民手续,不顾一切远赴异国,妄图依附长子生活,继续过上不用劳作、不用奔波、有人供养、衣食无忧的日子。

    在他狭隘自私的想法里,儿子飞黄腾达,父亲就理应坐享其成。儿子在澳洲富贵安稳,自己就理所应当跟着享福。他丝毫没有顾及阿辰成家之后的责任与压力,丝毫不在意自己过往数十年对家庭的冷漠、对孩子的亏欠、对静姐的伤害,更不明白成年人各自有家、各自有生活、各自有难处的道理。骨子里霸道强势、控制欲极强的性格,历经数年落魄,非但没有半分收敛,反而愈发变本加厉。

    刚刚抵达澳洲,前夫就迫不及待联系阿辰,一改往日颓废落魄、沉默寡言的模样,瞬间变回那个高高在上、颐指气使的一家之主。电话里语气傲慢,丝毫没有漂泊投靠的卑微,反而像是前来视察儿子生活的长辈,理直气壮要求阿辰安排住宿、安排生活、承担自己所有开销,张口就要车子、房子、生活费,完全把儿子当成了自己后半生的提款机与依靠。

    阿辰接到电话时,内心复杂又无奈。

    血脉相连,他无法不认自己的父亲。可从小到大,父亲极少陪伴他成长,遇事自私逃避,贪婪好赌,迷信投机,不顾家庭,假离婚算计家人,铲毁燕巢损及阴德,深陷E速贷骗局倾家荡产,连累全家跟着受苦受难。阿辰从小看遍母亲隐忍流泪、受尽委屈,看遍家庭争吵不休、终日压抑不安,心里早就看透了父亲凉薄自私、不负责任、好大喜功、毫无担当的本性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,念及骨肉亲情,阿辰依旧没有绝情拒绝。他安排父亲暂时居住,供给日常开销,礼貌相待,客气相处,给足父亲脸面,也守住自己作为儿子的本分。可他心里始终清醒,界限分明:可以赡养、可以照料、可以尽孝道,但绝不允许父亲干涉自己的小家庭,绝不允许父亲继续控制自己、算计家人,更绝不允许父亲伤害、阻拦母亲奔赴澳洲安度晚年。

    可前夫来到澳洲之后,很快就暴露了原本面目。

    他依旧习惯掌控一切,习惯所有人顺着自己、讨好自己、奉承自己。看不惯阿辰夫妻相处和睦,看不惯阿辰凡事以妻子、孩子、家庭为重,更看不惯阿辰凡事优先考虑远在国内的母亲静姐。在他心里,儿子所有的财富、所有的安稳、所有的未来,都应该优先属于自己。母亲操劳半生毫无保障,与他毫无关系;母亲一生隐忍受尽苦楚,他视而不见;母亲晚年无依无靠孤苦伶仃,他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相处下来,父子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,隔阂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前夫处处指点阿辰的生活,挑剔儿媳做事不周,插手小家庭日常琐事,挥霍阿辰辛苦积攒的财富,依旧一副暴富贵人的做派,在外吹嘘自己早年身家千万,吹嘘惠州辉煌过往,吹嘘自己是澳洲长子靠山,爱慕虚荣,讲究排场,热衷旁人阿谀奉承,丝毫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。

    阿辰一次次忍让,一次次包容,一次次退步,只希望父子能够和平相处,安稳度日,不辜负血脉亲情。可他的退让,在前夫眼里,变成了懦弱可欺、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直到那一天,两人独处之时,前夫终于露出了自己最险恶、最自私、最不堪的心思。

    那天午后,澳洲阳光温暖和煦,庭院草坪绿意盎然,阿辰忙完工作,陪着父亲坐在家中露台闲聊。气氛平静温和,没有争吵,没有冲突,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寻常父子谈心。

    可前夫沉默片刻,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冰冷又强硬,直白开口,毫不掩饰自己的算计:“阿辰,你听我的,以后不要给你妈办理澳洲定居手续,也别想着接她过来养老。”

    阿辰猛地一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,眉头瞬间紧锁,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:“爸,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前夫面色坦然,毫无愧疚,语气霸道不容反驳:“我说,不准接你妈妈来澳洲。她一辈子待在深圳就好,安安稳稳在国内过日子就行,没必要跑到国外来。这里是我的地方,是你的家,一家人太多人挤在一起不方便,琐事多,矛盾多,麻烦更多。”

    阿辰压抑住心头怒火,声音冷静而沉重:“为什么?妈一辈子没有工作,三十年全职照顾我们兄弟姐妹,照顾这个家,伺候你一辈子。她没有社保,没有医保,没有退休金,老了没有任何保障,孤身一人留在深圳,无依无靠,生病没人照顾,老去无人陪伴,晚年该怎么过?”

    “她怎么不能过?”前夫毫不在意,语气冷漠刻薄,“国内有房子,有吃有喝,日子安稳就够了。女人家一辈子不都是这样过来的?本来就是在家相夫教子,哪需要什么社保退休金?是她自己没有本事,不会赚钱,怪不了别人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如同冰冷尖刀,狠狠刺进阿辰心底。

    他看着眼前这个血缘至亲的父亲,忽然觉得无比陌生。几十年夫妻相伴,三十年生儿育女,三十年牺牲奉献,三十年忍辱负重,在父亲眼里,竟然轻飘飘一句“女人本该如此”。母亲受尽半生委屈,熬尽半生青春,孤苦无依晚年,在他心中一文不值。

    阿辰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一字一句开口:“爸,你认真想一想。我妈妈十八岁嫁给你,跟着你吃苦受累,你早年走私捞金,投机冒险,整日奔波不顾家,家里大小一切,全是妈妈一个人扛。假离婚你算计财产,投资E速贷你倾家荡产,疫情三年母子相依为命,她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难,你心里不清楚吗?”

    “我清楚又怎么样?那是她自愿的!”前夫蛮横打断,丝毫不知悔改,“夫妻本来就是这样,男人在外打拼赚钱,女人在家操持家务,天经地义。她没有退休金,是她自己不上班,怪不到我头上。我现在住在儿子这里,安稳享福就够了,没必要再多一个老人过来拖累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拖累?”阿辰眼神骤然冰冷,语气愈发坚定,“妈妈不是拖累,她是我一生亏欠最多的人。我从小到大,生病是妈妈照顾,读书是妈妈操心,受委屈是妈妈撑腰,遇到风雨是妈妈挡在前面。你做父亲,缺席我大半人生,不负家庭,不负责任,散尽家财,让全家陷入绝境。现在你走投无路跑来澳洲依附我,心安理得享受儿子孝顺,却不准我接妈妈过来安度晚年,你凭什么?”

    前夫被阿辰顶撞得颜面尽失,当即勃然大怒,往日霸道脾气瞬间爆发,拍着桌子厉声呵斥:“我是你爸!我说不准就不准!你是我儿子,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!没有我,哪有你今天?你就得听我的!我不让你接她,你就绝对不能接!”

    “从小到大,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什么。”阿辰毫不退让,目光坦荡,字字铿锵,“给我生命不算恩情,用一辈子冷漠、自私、荒唐毁掉家庭,让母亲一生痛苦,这不是父亲该做的事。我抵押房产得来三十万起步资金,是妈妈的保障,是妈妈的安心,不是你挥霍投机、肆意妄为的资本。我能有今天,靠的是妈妈日夜牵挂、默默付出,靠的是自己吃苦耐劳,从来不是你的功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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