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从毕罗店离开后,元嘉就直接去了延兴门外的龙首乡。 就地附籍的百姓们分到的田就坐落在这边。 听汉商那话,应是流民好不容易附籍,田却又不知道被哪个和世族相关的豪强给占了。 刚才谢容绣问她要不要把那几人拿住,但是元嘉在查段家贪赃的事情,想想还是直接来现场一瞧。 刚到河滩地边上,远远便听见粗犷的呵斥声。 几个彪形大汉正挥着木槌,将削尖的木头深深钉入翻松的田地,木桩上绑着簇新的红丝绸。 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田埂上,死死抱住最粗的那一根木桩。 另外一个差不多岁数的女娘哆哆嗦嗦挡在她身前。 旁边几个男女老少用衣袖抹着脸。 走进了元嘉方才听到有男人哑声劝:“阿蛮,罢了,罢了,大不了阿爷去赁人家的田种,日子总能过得下去。” 旁边的妇人悲泣,去拉自己的女儿:“小草,快回来,咱斗不过人家的。” 小草被拉了个酿跄。 那些打桩的也在说:“您几个就别为难我们了,我们也是听人吩咐。” 小草犹豫了一下,看阿蛮一眼,那个身影一句也不辩驳,只是死死守在地里。 她复又重新拦在旁边。 赁田?给人家当佃户? 说的轻巧,但他们流离至此,连个属于自己的屋子都没有。 赁来的田地收成大多数都要交给主家,还要无偿承担劳役,日子可怎么过。 阿蛮头抵着木桩,额间似乎有血迹渗出。 她也知道自己是在做无用功,但能怎么办?他们找过村正、里正,告过县衙,无人能管,无人愿意与那些豪强大族去争 ——难道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瞧着? 额间血迹愈发多了,但她并没有感觉到疼,只有麻木。 昏昏沉沉间,仿佛听到一声冷笑。 薛容绣上前:“是哪家的人?好大的威风,连官府给难民的地都要抢。” 阿蛮恍恍惚惚抬头看了一眼。 说话的娘子一身青色圆领缺胯袍,腰间悬挂的算袋与短刀随着她利落的动作轻轻碰撞,竟有几分像庙里金刚疗历的怒目,又比庙里供奉的玉女还要飒爽利落的侠气。 她迷糊间想。 难不成是戏文里的天官攥着判书拂尘下饭了? 大汉们手里的木槌不知该举着还是放下,赔笑着上前一步:“回贵人的话,是误会。” 来人虽穿着普通衣衫,但质地细腻裁剪考究,周身的气度不像寻常人家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