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追踪针的碎片摊在陆窄掌心,针尾细链上的碎骨片还在微微发烫。 僧袍纹样已经从骨片上淡去,只剩一句冷光悬浮——“要见你。” 署名是碎骨僧。 苏意盯着那行光纹。 出发的骨马已经备好,赵独锋刀都挂上了马鞍,但现在走不了了。 他转身问陆窄:“这人什么来路?” 陆窄把碎骨片拈起来对着月光又看了一遍,眉头皱得很深。 “不是来路的问题——是时间。 碎骨僧这个名号在流放之地至少二十年了,但没人见过他真身。 有人说他是被青云宗赶出来的叛僧,有人说他是炼器宗门派来挖魂晶的探子。 但有一点是所有传闻都一致的——他不要灵石,不要功法,只要碎骨。 谁的骨都要,但必须是碎过又愈合的那种。” 他把骨片翻过来,上面有一行极细的刻痕,肉眼几乎无法辨认,但用魂晶灯烘烤之后显出了几个字:“医骨堂骨库最深处,从不开门的那间。” 白露闻言色变。 她从陆窄手里接过骨片,放在自己玉石指骨上比对了一下刻痕的深度,声音发紧:“这间石室秦堂主在世时就封了,封条是他亲手贴的。 钥匙只有一把——在秦堂主自己身上。 他死前没交代这间石室。” 苏意从怀里取出秦骨生留给他的那块心脏骨膜。 骨膜现在还在一明一暗地缓缓跳动,他从灵堂出来后就一直贴身收着。 他把骨膜翻过来,背面果然贴着一把极小的骨钥,薄如蝉翼,和骨膜本身的透明度几乎融为一体。 秦骨生把钥匙藏在了自己心脏外面。 骨库最深处那扇门没有门牌号。 门口贴着秦骨生的亲笔封条,封条上的墨迹已经褪色发灰,但骨胶封口完好无损。 苏意用骨钥挑开封条,推开石门。 门后没有魂晶灯。 唯一的照明是墙角一块碎骨自发散出的冷光——那种光不是魂晶的暗红,是骨头被反复碾碎又愈合后残留在骨质里的磷光,惨白,微弱,但足以让人看清石室内的景象。 石室很小,只容一人转身。 墙角蜷着一个人。 确切地说,蜷着一具骨架——但骨架在呼吸。 那人身上的僧袍已经烂得只剩几片破布挂在肩头,身体以常人无法做到的姿态缩在墙角,脊椎弯成弓形,肋骨从两侧往外翻出,肩胛骨一高一低像被暴力错位后自己长歪了。 每一次呼吸都能听见骨茬摩擦骨茬的细微声响——那是骨痂反复碎裂后表面不再光滑,每一次关节活动都像砂纸磨铁。 碎骨僧。 他体内没有一块骨头是直的。 苏意蹲下来。 碎骨僧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,从蜷缩的姿势里缓缓抬起头。 他的脸还算完整,颧骨以下是正常的皮肤,但眼眶里的骨头碎过两次,眼轮匝肌被骨茬撑得凹凸不平,眼睛本身倒还能看见人。 他看着苏意,开口了,声音沙哑,每个字说完都跟着一声极轻的骨裂脆响:“矿神……在你身上。” 不是疑问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