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綦延年是第二个到的。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病房,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,一进门就朝秘书吼道:“廖伟国呢?让他滚过来!” 然后他转向主治大夫,语气瞬间切换成关切模式:“李书记没事吧?” 主治大夫推了推眼镜,谨慎地措辞:“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,左臂有轻微骨裂。需要静养,最少两周。” “骨裂?这么严重?”綦延年眉头拧成一团,转身对着门口又吼了一声,“廖伟国呢!怎么还没到!” 廖伟国是跑着进病房的。公安局长当了好些年,头一回像个小民警一样气喘吁吁站在领导面前。他跟在他后面进来的还有政法委书记赵卫国,额头上全是汗,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吓的。病房里的阵势摆得很清楚——綦延年坐在病床左边的椅子上,赵卫国站在床尾,廖伟国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。 綦延年沉声道:“老廖,你说说吧。光天化日之下,在县城里,县委书记被人打了。你这个公安局长是干什么吃的?” 廖伟国站得笔直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把情况问清楚了——出事的是东风厂那条胡同,动手的是罗彪那伙人,而且罗彪跑了,把四个同伙扔在现场,现在已经被派出所控制住了。但他也知道,罗彪是谁的人,背后站着的是谁。更知道,自己在清阳地面上的位置,是靠谁的关系坐上去的。 但此刻,躺在病床上的是县委书记。 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放得很沉:“李书记,綦县长,我检讨。是我工作没做到位,治安管理松懈了,让这种恶性案件在过年期间发生。我这就成立专案组,全城布控,一定抓住行凶歹徒,绝不姑息。” 綦延年没有接话,拿眼睛看李承霄。 李承霄靠在病床上,左臂打着夹板吊在胸前,脸上贴了两块纱布,嘴角的淤青已经泛了紫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完全没有一个刚刚挨了打的人该有的疲惫和惊魂未定。他看着廖伟国,语气平静,平静得让在场的人都觉得不太对劲。 “廖局,光抓几个打手不够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从廖伟国脸上移到綦延年脸上,再移到赵卫国脸上,“殴打国家公职人员,这是刑事案件。背后有没有人指使?为什么要对一个东风厂的车间工人下手?东风厂的事和这次行凶有没有关联?” 他每问一句,廖伟国的喉咙就紧一分。 “綦县长,赵书记,”李承霄把目光收回来,语气不紧不慢,“我建议公安立即成立专案组,两条线同步推进。一条追捕罗彪,另一条深挖犯罪团伙。打人要查,谁指使的要查,打人的人以前还干过什么,更要查。不能只抓几个打手了事,要挖出背后的主谋,不放过一个犯罪分子,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。” 綦延年沉默了几秒,然后转向廖伟国,一字一顿地说:“还愣着干什么?按李书记说的办!成立专案组,你亲自挂帅,三天之内必须抓到罗彪!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帮人给我揪出来!” 廖伟国如蒙大赦,连声应是,转身出去的时候差点撞在门框上。 綦延年又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,叮嘱医院用最好的药、派最得力的护士,又跟主治大夫反复确认了伤情,才带着赵卫国告辞。走之前,他握着李承霄的手说:“李书记,你安心养伤,县里的事有我盯着,绝不会乱。” 李承霄点头道谢,目送他离开。 病房门关上,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李承霄靠在枕头上,闭上眼,右手指尖在床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。 蛇已经慌了。慌了就会露出七寸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