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叶队长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很轻,“您是一个人来的?” “是。” “不怕我跑?” “你跑不了。”叶默的声音很平静,“山下所有的路口都有人守着。 就算你跑进山里,也撑不了几天。 你没有食物,没有水,没有装备。这片山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但搜起来,也用不了几天。” 邝天生沉默了片刻,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。 “您说得对。我跑不了了。” 他缓缓站起身,椅子在泥地上刮出一声低沉的闷响。 他没有拿任何东西,没有拿桌上的书和纸,没有拿那支还在燃烧的蜡烛,就那么站着,双手自然下垂,像是一个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、只等最后一步的人。 “走吧。”他说。 叶默侧身让开,邝天生从他面前走过,带起一阵轻微的风。 那阵风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,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气息,像是山里潮湿的雾气,又像是某种陈旧的、被时间浸泡过的味道。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屋,月光重新落在邝天生脸上。 叶默走在他身后,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——不远不近,既能看清他的一举一动,又不会让他感觉到被押送的压迫感。 山路不好走,坑坑洼洼,碎石遍地。 邝天生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是一个对这条山路了如指掌的人。 他小时候应该来过这里,也许跟着父亲,也许是一个人。 这条山路,他走了很多遍。 林所长拉开警车的后门,邝天生弯下腰,坐了进去,动作很自然,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情。 车门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 阮队长站在叶默身边,看着警车里的邝天生,压低声音。 “叶队,这小子,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。” 叶默没有说话。 他不是不害怕,是不在乎了。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,是不会害怕的。 回到市局,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。 审讯室的灯亮得刺眼,白色的日光灯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。 邝天生坐在审讯椅上,双手放在面前的桌面上,手指交叉握在一起,姿态很放松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不紧张,也不抗拒,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异样的平静。 叶默坐在他对面,面前的桌上摊着记录本,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。阮队长坐在角落里,负责记录。 审讯室的门关上了,隔音很好,外面的声音一点都传不进来。房间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的细微嗡嗡声。 叶默没有急着开口,他先看了一眼记录本上准备好的问题,然后抬起头,看着邝天生。 “邝天生,我们今天正式对你进行讯问。按照程序,先核实一下你的基本情况。姓名。” “邝天生。” “年龄。” “二十一。” “籍贯。” “海湾省乌石镇。” 叶默点了点头,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。然后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邝天生。 “邝天生,王春梅等八人,是不是你杀的?” 审讯室里安静了。 日光灯的光落在邝天生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。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。 “她们这帮人都该死。” 叶默的目光微微一凝。 “你承认是你杀的了?” 邝天生摇了摇头,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悲凉的笑意。 “我没有杀她们。她们是在为自己赎罪。她们的死,是神的指引。” 叶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 “是你利用洗脑术,控制她们自杀的,对不对?” 邝天生沉默了。 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交叉握在一起的手指,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叶默,那双平静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 不是恐惧,不是慌张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压抑了很久的、终于快要溢出来的东西。 “叶队长,您有爱过人吗?” 叶默没有说话。 “那八条命,也换不回来我爱人的一条命。”邝天生的声音开始发抖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这种人渣,败类,死不足惜。”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。 第(1/3)页